紋面7-10

第七章

女人緊緊的摟著我的脖頸,皮膚白皙滑嫩。靈巧的雙手撫摸著我的全身。在女人的挑逗下,我慾火高漲,掰開女人的雙腿,一下便深入到了女人的身體當中。

女人的下身緊湊而滑膩,那感受令我欲罷不能。我拚命的不斷衝刺,耳邊不斷穿來女人嬌喘聲。這聲音更加刺激的我瘋狂和快速……正當我即將攀上快感的巔峰之時。一個聲音猛然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大哥、大哥……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啊!」接著一陣男性如殺豬般的嚎哭聲將我從極度的快感當中拉扯回了現實的場景。

我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嚴光哭喪著的臉。見到我睜開眼睛。嚴光雙眼瞪的溜圓,但立刻露出喜極而泣的表情。「醒了,醒了……大哥你終於醒了!」接著我看見嚴光手舞足蹈的向著圍繞在我身邊的人群發號施令。沒多久便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到了我的身邊,又是量體溫,又是測血壓……等我徹底清醒過來之後,才意識到我此刻又一次身處縣城的醫院之中。而林有才也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搬了張凳子,坐在了我的病床旁邊。

「阿平啊……你可把我給嚇死了。你再不醒過來,阿光那小子就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拆了給你償命了。」聽到林有才如此說,我哪裡不明白在我昏迷期間嚴光對林老頭做了什麼事情!這小子從來都只知道打打殺殺。鐵定把我暈倒的責任怪罪到了林有才的頭上。聽到這裡,我扭頭狠狠的瞪了嚴光一眼。嚴光見到我瞪他,立刻陪了個笑臉,跟著藉口安排我在醫院的事項,跟著便溜出了病房。

林有才笑咪咪的望著嚴光離去後,方才告訴了我我昏倒之後的事情。我在老宅正廳當中暈倒後,林有才沒有辦法弄醒我,他年紀大了,雖然身體還算輕健,但也扛不動我,只能連拖帶拽的將我從正廳當中拖到了院子門外的土路上。老頭本來想跑回家喊他兒子林松濤過來幫忙,但又擔心我一個人躺在那老宅子門外無人照應,要知道我家祖宅的古怪太多了,雖然動用了道士的四張符籙,但誰知道那符籙有沒有真正把祖宅裡的髒東西徹底清理乾淨啊?何況我又突然暈倒,這就讓林有才更加的放心不下了。所以林有才當時便想著只有儘可能的把我拖著離開那裡。但總算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林有才犯愁的時候,那條路上正好過來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林有才便連忙把那個年輕人攔了下來,懇請對方幫忙把我背走。

那年輕人也是個熱心腸,聽了林有才的懇求之後,二話不說便把我扛到了鎮上的衛生院。

我在衛生院躺到了昨天中午依舊沒有甦醒。跟著嚴光便帶著他的一幫手下來到了鎮上,然後嫌衛生院條件差,又把我送到了縣城的醫院。而且嚴光這傢夥格外的不講道理,得知我昏迷之時林有才和我在一起,便一口咬定是林有才害了我。

並且揚言我要有個三長兩短,便要對林家大開殺戒……總算他說歸說,終究還顧忌林有才和我們嚴家前兩輩的交情。再沒確定我的情況之前,沒有對林家動手了。

現在我甦醒了過來,林有才的「嫌疑」總算得到了洗清……「原來是這樣啊……那那個把我扛到衛生院的年輕人在哪裡?他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得讓阿光給他點錢了。」我聽到這裡點了點頭,雖然小夥子只是賣了把力氣,把我扛到了衛生院。但當時那種情況,誰知道我和林有才留在老宅附近會碰上什麼詭異的事情?因此那小夥子算是幫了我和林老頭的大忙了。我想到這裡,便考慮著讓阿光怎麼著也要給對方一些經濟上的補償了。

「呵呵,說的不錯啊。不過那小夥子把你扛到衛生院之後扭頭就走了。我都沒叫住他……穿著一身迷彩服,看上去像是在那個工地打工的,要找的話真不好找了……」林有才同意我的做法,絮絮叨叨的說著。

「什麼?迷彩服?」聽到這裡我猛然想起了市醫院的那個晚上出現在我病床前的神秘男子。「那個人左眼下面是不是有一顆痣?」我連忙追問道。

林有才愣了楞,回憶了一下後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小夥子左眼下面還真有一顆痣……說起來他那個痣位置可不好啊。按相術所言,痣長在那個地方註定孤獨終老……」林有才看風水一整套,除此之外也對面相、算命這些特別的感興趣。基本就是鎮上的頭號神棍。聽到我問起年輕人左眼下面的淚痣,便又跳躍性的將思維轉移到了年輕人的面相上去了。

我對於林有才此刻說的那些自然沒有聽進耳朵裡去。「難道,難道把我背到衛生院的正是哪天晚上跑進我病房並留下雜誌的那個人?如果是的話……這肯定不是巧合了!那個傢夥在無形之中正在操縱著我的一舉一動。他是什麼人?他究竟想對我幹些什麼?」想到這裡,我立刻從床上站了起來。

「阿平,你幹啥呢?趕緊躺下啊……剛才醫生說你身體虛弱,需要在醫院裡至少休息三天……」林有才見狀連忙阻止,不過不需要他阻止,我自己跟著又坐回了病床之上。此刻的我才發覺我現在渾身無力,雙腿酸麻。根本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而這種感覺對我而言其實並不陌生,事實上,在我二十歲出頭,放蕩不羈的時候我就曾經歷過,那是我在女人的身上耗費了太多的體力之後才有的感覺。

林有才著急的喊聲,驚動了躲在門外逃避我責備的嚴光。他立刻便又鑽進了病房當中。見到林有才幫我在床上躺好之後,連忙阻止道。「哥,你這又要幹嘛啊?你前兩天才從市醫院裡溜出來,跑回老家,這又暈倒。你想我這當弟弟的擔心死啊!你說,你要幹啥?弟弟我去幫你辦好不?」聽到嚴光如此說,我意識到自己這幾天鐵定是無法逃脫嚴光的控制了。只能嘆氣鄭重的告訴他。「替哥找人,找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左眼下方靠近鼻子的位置有一顆痣。」「大概多大年齡?」嚴光眨了眨眼睛,他既然誇了口要替我辦事,自然得將要辦的事問得清楚些。

我給的條件太少,他顯然需要從我這裡獲得更多的要件。

「二十來歲,應該沒有超過三十歲……嗯,身體很壯實。身高和我查不多了……」我努力的回憶著神秘男子的外貌特徵,將其告訴了嚴光。

等我說完後,嚴光點了點頭。「成,哥,這事情你就交給我了,人我幫你去找,你現在可別再任性了。聽弟弟的話,安安心心的待在醫院裡休養了。你要再跑出去出了什麼事,你讓我咋和我爹還有伯伯他們的在天之靈交代啊?」聽了嚴光掏心窩子的話,我感到了一絲愧疚。長久以來,我欠叔叔一家的實在太多了,現在又讓嚴光這個做弟弟的替我操心。叔父一家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

嚴光見我聽了他的話,決定安心呆在縣城醫院裡休養了,方才放心的離開了病房,安排自己手下的兄弟按照我所說的體貌特徵開始在縣城,老家鎮內以及周邊鄉鎮中開始找人。

之後的三天,林有才父子每天都過來陪著我聊天解悶,中途得到消息的文招娣等幼年玩伴們也紛紛再次出現在了我的病房之中。這對我而言,倒是頗為開心,回老家一趟,雖然我自己都不清楚是為了什麼,但再次領略了這些鄉親鄰里彼此之間的友情,對我而言總算是意外的收穫了。

而且除了這些之外,嚴光這傢夥也有收穫。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傢夥居然和文招娣格外的親熱。要知道文招娣比他大了三、四歲。小時候雖然認識,也在一起玩耍過,但彼此之間並沒什麼太深的印象,此時相隔二十年再次相遇,兩人居然黏糊到了一塊。我想了想,嚴光這傢夥本來就是社會上的混混,而文招娣在廣東做的那些行當也就那麼回事,如今碰到了一塊還真應了那句: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兩個人就在我的病床邊上商量著讓文招娣關了鎮上的洗腳房,然後帶著那些妹子幫嚴光去市裡經營洗浴中心的事情。一邊說一邊摟摟抱抱的秀親熱,看的我是無話可說。我都不知道嚴光怎麼想的。他手底下年輕漂亮的女人不少,之前他也勾搭了好幾個,不過都是有始無終。文招娣長的是有幾分姿色,可是年紀比他大不說,還是個寡婦,也不知道嚴光的怎麼想的,居然很明顯的看上人家了。

不過我轉念一想這也不見的就是什麼壞事。文招娣社會經驗豐富,會疼人。

要她真能把嚴光這傢夥給拴住,沒準對於嚴光而言是還件好事。在社會上打打殺殺了那麼多年,我覺得他是該安心找個老婆成個家了。

三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我在縣醫院休養的日子也結束了。而穿迷彩服的神秘男子卻依舊音信全無。看著嚴光吹鬍子瞪眼睛的叱駡著以楊孟君為首的一幫手下人,我只能出聲替他們說了幾句好話。實際上,我根本就沒對嚴光的這些兄弟能夠找到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因為我懷疑,那個神秘人的目標極有可能就是我。

我出面的話,不用找,那個神秘人或許自動就會出現在我的周圍。而嚴光的這些兄弟根本就是無關人員,讓他們去找那個神秘的迷彩服十有八九是緣木求魚了。

見到我替手下人求情,嚴光也就因此借坡下驢,「原諒」了下面兄弟的「無能」。在辦理了我的出院手續之後。我和嚴光便決定返回市裡。臨走前,我將祖宅的鑰匙交到了林有才的手中,委託他有空幫我照應一下祖宅。其他人我不放心,而林有才和我一起目睹了那四道符咒的神奇,加之多少懂點陰陽風水。由他監視祖宅這邊的種種詭異比其他人而言要好上許多。林有才也不推辭,便接下了我拜託他的監視工作。

不過讓我有些意外的是,臨走前陪著我和嚴光一起回祖宅參觀了一遍的楊孟君卻對我們家的祖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當然純粹是經濟利益方面的。在開車返回市裡的路上,楊孟君不斷向我和嚴光提建議,建議嚴光出資,把祖宅改造成農家樂。在他看來,那裡古香古色,極具民俗特色,而且地方足夠大,周邊民居的住民也都搬遷一空,以祖宅為中心再花錢把周圍的民居都給盤下來,加以改造之後,便可以建成頗具規模的「休閒山莊」,開發前景廣闊。而像現在這樣空置在那邊不用,實在是資源的巨大浪費。

對於楊孟君的建議,嚴光一開始不理會,但禁不住對方反覆的說,終究還是動了心。他是混社會的,一切的目的終究還是為了賺錢。便也試探起了我的口風。

畢竟老家的祖宅現在嚴格說是屬於我們兄弟兩個人的。他一個人是絕對無法做主的。

「可那地方發生過殺人案啊……是凶宅。你覺得客人們要知道了這個事情,還敢過來麼?」我對於楊孟君的建議自然是反對的,但也不方便直說,便只能拿當年的慘案當藉口了。

「切,什麼凶宅啊?市裡頭城南社區,原來還是墳地呢。也沒見那房子賣不出去啊?何況我們這些人,腦袋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哪裡會在乎這些?上頭有關二哥罩著,有啥可怕的。」嚴光對於我的藉口有些不理解。

最後還是同車和我們一起前往市內的文招娣發了話,才讓嚴光和楊孟君暫時打消了開發祖宅的念頭。「那房子可是嚴阿伯去世的地方。嚴平哥就是想留個念想。阿光,換做你,你會把那地方改成休閒山莊麼?」聽到文招娣站在我這一邊,嚴光和楊孟君方才偃旗息鼓。嚴光此刻正在追求文招娣,當然不願意惹文招娣不高興了。楊孟君更是聰明人,他清楚文招娣沒準就是他的「未來大嫂」,他這個「狗頭軍師」自然不會做出忤逆大嫂意志的行為了。

回到市裡,嚴光把我送回了住所便帶著文招娣和楊孟君回他自己的地盤去了。

我在住所內簡單洗漱了一下,接著來到了編輯部。以前我在編輯部遲到曠工這些是家常便飯,直到今年情況才有所改觀。所以這次我連續數日沒來上班,主任也不以為然。何況之前派出所的人曾經跑來詢問關於我的情況。主任反倒誤以為我捲入了什麼官司當中,在我回來報到的時候刻意的安慰關心了幾句。

從主任的辦公室離開後,我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之後,並未見到集團人事部門給我發來新的郵件。我因此決定收拾東西準備再次離開編輯部。

這幾日來,當年的戰友已經紛紛趕到了這座城市。期間也不停的給我電話。

我在老家期間只是一味敷衍。盧志航這邊的事情對於他們而言更為棘手和重要了,所以那些戰友們也沒時間和精力過問我這邊的情況。現在回來了,我便打算去找賀安堂他們,過問過問老盧那邊的案子。

「剛來,又要溜號……編輯部裡都養些什麼人啊?」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入我的耳中。我順著聲音望過去,便看見李箐箐那幾個新進編輯部的員工彼此之間小聲交談著,同時斜著眼睛背地裡對著我指指點點。在她們眼中,我這個編輯部副總編根本就是編輯部的寄生蟲,光拿錢,什麼都不幹。對此我也習以為常了,瞟了她們一眼之後,依舊按部就班的整理提包準備離開。

不過等我再次扭頭望了她們一眼後,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這怎麼回事?」在我的視線當中,李箐箐等幾個年輕女性的形象發生了恐怖的變化。她們的嘴在我的眼裡忽然變的更大了,原本整齊白淨的牙齒則變的又尖銳、又鋒利如同狼牙一般,最可怕的則是她們的舌頭,全部變的又細又長……她們嘴唇翻飛彼此交談,那些舌頭如同毒蛇的芯子一般在她們的口中來回吞吐……「幻覺?」我的大腦如此提醒著我。我連忙再次揉了揉眼睛,當我又一次望過去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怎麼搞的?難道我這段時間真的太過疲憊了?出現了幻視、幻聽的症狀……居然看人都能看成妖怪?」我有些害怕了。

「還是趕緊去找老賀他們瞭解一下志航那邊的最新情況,然後馬上回家睡覺休息。」我立刻對自己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動安排,令著提包快步走出了編輯部的大門。

出了門我立刻撥打了賀安堂的電話,在電話中我得知盧志航的遺體此刻依舊停放在公安局裡面,而聞訊趕來的那些戰友此刻多數都已經入住進了賀安堂之前入住的旅館之內,一直等著我過去和他們見面。

問清楚了他們的地址,我打算立刻下樓。結果因為低頭打電話,沒注意周邊的情況在商務樓的樓梯間入口處和另一個急著走路的人撞在了一起。

我倒還沒什麼,和我相撞的人則因為身材嬌小,被我撞的坐在了地上。

我連忙一邊道歉,一邊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拉了起來,仔細再一看,才發現我和被我撞倒的人彼此間認識。

被我撞倒的人叫胥悅,是和我編輯部在同一層樓的健身中心內的女健身教練。

作為健身教練,胥悅的身材當然是無須贅述的,最重要的是,長相還格外的妖媚。

按照某些男性的說法,這是一個讓人一看便能聯想到床的女人。

不過我對她有印象卻並不是因為她的長相和身材,而是因為她的名字。因為「胥」這個姓氏比較的少見。其次本地方言之中「胥」、「喜」不分。所以她的名字念出來便成了「喜悅」。即便是我這個平日裡喜歡咬文嚼字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父母給自己的女兒取了一個極為好聽的名字。

因為各自的工作單位在同一層樓內,所以儘管我和她基本沒有說過話,但低頭不見�頭見的,她也是認識我。

對於我主動道歉,她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沒事、沒事……是我自己走路不看道了。嚴哥……沒事的!」一邊說,一邊衝我客氣的笑了笑。

就在胥悅衝我露出笑容的時候,我的視線再一次出現了幻覺。胥樂那張妖媚,令男人一看就能產生生理慾望的漂亮臉蛋在我的眼中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原本給人感覺風騷淫蕩的容貌此刻在我的面前卻變得異常的端莊和賢淑。不僅如此,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面龐散發出種種令人無法直視的光線。便如同傳說中那些神佛和菩薩身上散發的聖光一般……面對如此景象,我禁不住呆住了。胥悅見到我死死的盯著她的臉在看,一時間愣在了當場,但很快便對我此刻的表現發生了誤解。以為我對她產生了什麼不切實際的非分之想,原本微笑的表情立刻變成了寒霜。雖然胥悅的容貌在我的眼中發生了奇特的變化,但表情的喜怒卻依舊體現了出來。

我立刻意識到這樣盯著對方的臉看實在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連忙閉上眼睛用力的搖了搖頭,當我睜開眼睛再看胥悅時,之前種種奇特的變化又消失了。胥悅平日裡常見的到樣子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倒是胥悅見到我閉眼搖頭的的動作之後感到了疑問,對我剛剛產生的不滿也消散了。反倒關切的詢問了起來。「怎麼了嚴哥?晚上沒休息好,覺得眼睛乾澀麼?」胥悅此刻的關心正好給了我一個臺階下。我連忙點頭回應道。「嗯、嗯……昨天晚上熬夜,現在眼睛看東西都有點花……」「難怪呢……」胥悅聽到了我的回答,表情恢復了正常,跟著從她的運動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支潤眼液遞到了我的手裡。「我也經常熬夜跟朋友們出去瘋,早上起來看東西都是重影的,所以隨身都帶了潤眼液的。這支給你現在用吧。我儲物櫃那邊還有備用的。」說完衝我笑了笑,然後一路小跑的跑回了健身中心。

我拿著潤眼液呆呆的站在原地。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難道我的神經已經衰弱到如此的程度,見到任何一個人都會產生幻覺……離開了商務樓,我在大街上左顧右盼,仔細的觀察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不過一邊走一邊觀察,卻沒有發覺任何人會令我的雙眼產生幻覺。我原本懸著的心逐漸又舒緩了下來……看來剛才的神經衰弱只是暫時的。只要我和戰友們打過了招呼,然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想必這些症狀終究會消失的。

想清楚了這些,我急忙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趕往戰友們此刻聚居的旅館與他們匯合。

來到旅館,才發現多數戰友都出去了。只有賀安堂和另外兩個戰友怕我撲了空,特意留在了旅館等我。

我對這種情況有些奇怪,便詢問賀安堂那幫傢夥都出去忙什麼了?老賀倒是給我詳細的說明了一下。派出所和刑警隊那邊對盧志航死亡的情況已經有了基本的認定。由於盧志航的愛人林美美至今下落不明,而且迄今為止的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林美美,因此員警那邊已經將林美美作為盧志航被殺案的頭號嫌疑人,發出了通緝令。老盧的案子從某種意義上講算是「破了」。接下來便是等著嫌疑人歸案了。所以老盧的喪事此刻便擺在了眼前。

盧志航是家中獨子,除了我們這些戰友之外,家裡的親屬很少,而女方那邊的家屬則因為林美美成為了嫌疑人的原因並不適合出面參與操持盧志航的喪事。而盧志航的父母晚年喪子,孫子又跟著母親林美美一同失蹤,二老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因為這些原因,趕來的這些戰友們便只能當仁不讓的承擔起了操持盧志航喪事的責任。此刻除了我和留守在旅館的賀安堂等人之外,其餘的戰友要麼去了殯儀館聯繫喪禮和之後遺體火化的事宜,要麼去了盧志航父母的家中安慰照顧兩位老人。還有一個去了西山公墓聯繫購買墓地的事情。

說完了這些後,賀安堂也解釋了一下他留在旅館的另一個原因。

「雖然是戰友,不過你們都是後面才入伍的,和吳仲軍不熟了。我留在旅館這邊也是為了隨時和老吳他聯絡,以獲取派出所那邊最新的各種消息了。」聽完了賀安堂的解釋,我對他的安排表示了贊同。不得不承認,正因為賀安堂的及時趕到,這才讓盧志航這邊的事情能夠有條不紊的進行。要是換成了我,很難像他這樣安排的井井有條。

說完了盧志航那邊的事,我終於有時間和另外兩名戰友敘舊了。本來,多年不見,應該有很多想要談論的話題,但終究因為盧志航遭遇不幸的原因,使得我們四個人的交談氛圍顯得格外壓抑。而且聊著聊著,終究還是聊到了盧志航的家中巨變當中。

「我就不明白了,這兩口子好好的,房子有,車子有,孩子有,老盧的經濟情況也不錯……弟妹怎麼就能對老盧下的了這個手?」說這話的人是我和盧志航同班的戰友於飛。他退伍後進了海運公司,一年中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海上漂著,因此在我們這幫戰友圈中,他和眾人的聯繫是比較少的。這次還虧他剛好正在家中休假,否則的話,能不能趕過來都是個未知數。

聽到於飛如此說,我和賀安堂都露出了尷尬的神情。盧志航在外保養二奶的事情,於飛是不知道的。而我和賀安堂則是知情人。因此我和賀安堂兩人只得將盧志航外遇的事情避重就輕的向於飛進行了說明。

於飛聽了之後,皺起了眉頭。「這樣的事情這年頭到處都是啊。那個林美美怎麼想的?感情破裂了,離婚就是了嘛。老盧過錯在先,大不了離婚的時候她多要些經濟補償就是了。怎麼會想到殺人呢?」另一名戰友鄭龍一邊抽菸,一邊開始了海闊天空般的分析。「我估摸著,這就是個意外。那個林美美可能知道了老盧外遇的事情,然後和老盧攤牌討說法,估計兩人因為這事爭吵了起來,然後那個林美美火了,拿了刀子就捅了老盧。老盧估計都沒想到林美美會拿刀子捅他,所以一不留神,就被林美美刺死了。否則的話,老盧一大男人,就算林美美手裡有刀,他又怎麼會輕易的就被對方殺死呢。」聽著鄭龍的分析,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都點了點頭。我們誰都沒有見到盧志航的死亡現場,只是從員警那邊聽說盧志航是被銳器刺中要害部位而導致死亡的。假如林美美是殺人兇手的話,那麼鄭龍的這番分析的可能性極大了。

見到我們三人都同意他的看法,鄭龍更進一步拓展了他的推理。「那個林美美失手殺了老盧,一時間驚慌失措,連忙一個人逃了出來,想著自己跑了兒子沒人照顧,所以臨時又跑到學校,把孩子接上一起走。她這樣跑,沒有目的,沒有計畫,還帶著孩子,我估計她也跑不遠。如果不是回娘家,便是跑去投靠她的朋友之類的。員警那邊不笨,我們現在這裡想到的,他們應該也想到了,所以我想員警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她。」

「要是像你分析的這樣最好。老盧的案子早點結了,我們也可以早點把老盧這邊的事情處理了,然後安心的離開,自己該幹嘛幹嘛去。你不知道,我這假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得按時回船上報到。沒辦法在這邊耽誤太久的……」於飛嘆了口氣,看的出來,盧志航出事,打亂了於飛整個的時間安排。

說到這裡,在場的四個人都陷入了沈默。賀安堂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站了起來。「這快到晚飯時間了,出去吃飯怎麼樣?我請客了,咱們兄弟幾個也很長時間沒聚一塊了。」「那其他人呢?不等他們了?」鄭龍想到了那幾個外出辦事的戰友。

賀安堂擺了擺手。「他們又不是小孩子。到點了自己會處理的。這麼多年的兄弟了,彼此還不瞭解?要等他們都回來然後一塊去吃飯,這人一多,再喝點酒什麼的,肯定惹麻煩的。」聽到賀安堂如此說,房間裡的三人都露出了會意的笑容。因為賀安堂說的沒錯,我們這幫戰友中很有幾個酒品不好的傢夥。要真湊到一起喝了酒的話,十有八九是有人會無事生非的。這樣的話,只我們四個一塊吃飯,或者不會那麼多事了。

接著四人便一同離開了旅館,就近找了一家小飯館,隨意的點了幾個菜,坐下準備吃飯。就在我和三個戰友坐著等著上菜的時候。湊巧的事情發生了,之前才和我在編輯部辦公樓打了個照面的胥悅竟然跟著一個男人一同走進了這家飯館。

第八章

見到我坐在飯館裡面,胥悅有些意外。但畢竟是認識的人,所以胥悅還是禮貌的向我揮了揮手,算招呼了。我則微笑了一下以示回應。和她同行的男人看了看我,向胥悅詢問了我的身份之後,也看了我一眼。但就在男子看我的瞬間,我再一次出現了幻視的症狀。男子對我略帶敵視的模樣,在我的眼中卻忽然幻化成了兇惡可怖的鬼臉。我見狀大吃一驚,慌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那個男人。隱約間聽到胥悅對那個男人為我此刻的行為開脫道:「嚴哥性子靦腆,你別盯著別人看麼……」和我同桌的賀安堂等三人此刻正在聊著本地的美食話題,並沒有注意到我和胥悅那邊兩人之間的交流。

片刻之後,點的飯菜上桌了。多年的戰友,彼此之間也沒任何的客套,紛紛拿起筷子吃喝起來。我吃的心不在焉,之前男人鬼臉般的幻像在我的腦海中來迴旋轉……「奇了怪了……剛才看胥悅沒有產生幻覺,看那個不認識的男人反倒產生了幻覺。我這個症狀也真稀奇了。」不過就在我擔心自己此刻的精神狀態的時候,男人在我腦子中徘徊的鬼臉幻象忽然在我的腦海當中開口說話了。

「嘿嘿,這可是送到嘴邊的漂亮妞啊……嘖嘖、這身段……這長相……光是看,都讓我興奮啊……」我猛的感覺到了震驚!慌忙偷偷扭過頭望瞭望胥悅和男人的那個方向。卻不曾想,胥悅也剛好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和她的視線正好撞到了一塊。對於我偷看她,她倒是顯得頗為坦然,又向我笑了一笑。面對胥悅的善意,我此刻極為尷尬,連忙又把頭轉了回來。卻不想腦海中的鬼臉幻想再一次說話了。「他媽的,那個男人老在看這邊,那個傢夥肯定也在打這漂亮妞的主意。

他們之前就認識……繼續在這裡吃飯的話,那個男人沒準會壞了我的好事……還是找個藉口換個地方吃飯的好。「就在我對自己腦海思維當中出現的種種幻視、幻聽憂心忡忡的時候。胥悅那桌起了變化。男人起身向胥悅解釋著什麼。胥悅隨後點了點頭,起身跟著男人一同走出了飯館。胥悅起身的時候再一次衝著我揮了揮手,表示她要離開這裡,向我告辭。

望著胥悅和男人一同離去。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眨著眼睛……「怎麼回事?我腦海中的那個鬼臉說要換個地方吃飯,那邊那個男人便帶著胥悅離開了這間飯館?這……這他媽的也太巧了吧?難道……難道……那個鬼臉便是男人在我腦海中的化身?鬼臉所說的話,便是男人此刻內心中真實的想法?

「當我出現這種念頭的瞬間,我感覺到了頭腦一陣裂開般的劇痛。我伸手一把按在腦門上,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嚴平?你怎麼了?」坐在我左手邊的鄭龍反應快,見到我此刻痛苦的表情,身體搖晃著快要摔倒,一把伸手將我扶住,急切的詢問起來。

「啊……沒、沒什麼!忽然感覺腦袋痛的要命!」我支撐著靠在桌子上,勉強答覆著。

坐在我對面的賀安堂則關切的建議道。「阿平,上次你就在派出所裡面昏倒了。看來你這段時間精神狀態很差啊。你這個樣子實在讓人擔心,要不你也不用陪著我們了,吃飽了的話,就趕緊回家休息休息吧。」聽到賀安堂如此建議,我也明白我如果還和他們三人待在一起的話,沒準會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便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賀安堂見狀,來到飯館的門口,替我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接著將我送上了車。

臨走前,賀安堂隔著車窗讓我安心。「老盧那邊要有什麼事情,我會及時給你電話通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說完,便示意計程車司機將我送回住所。

我的住所距離吃飯的地點並不太遠,十多分鐘之後,我便順利的返回了家中。

一到家,我二話不說衝進了浴室。打開噴頭將自己沖了個透身涼。此時我正處於一種精神崩潰的邊緣當中。我沖涼的目的是希望冷水在清洗我身體的同時也能夠將我腦海中那些稀奇古怪、奇形怪狀的幻覺徹底的沖刷乾淨。

冰冷的自來水讓我混身戰慄的同時,多少緩解了一些我頭部的疼痛。我的心跳也隨之安定了下來。我喘著氣,走出浴室。接著從冰箱裡拿出了一聽啤酒,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聽新聞,一邊喝酒,一邊養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覺得自己終於逐漸緩過勁來的時候。那個鬼臉忽然再一次出現在了我的腦海當中……「嘿嘿,看來那些傢夥沒有騙我,這藥還真有效果……這妞已經開始浪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出去找個旅館開房了……」「我操你媽!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猛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在房間當中破口大駡起來……之前在飯館,看見了胥悅和那個男人,出現幻覺我都認了!可我現在是一個人在家裡放鬆休息!可這該死的幻覺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又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當中。不禁如此,那個鬼臉不斷的在我的思維中反覆縈繞、旋轉。彷彿因為給我造成了嚴重的騷擾而得意洋洋一般……這一刻的我終於再也無法忍受的爆發了!

「是那個男人,是那個混蛋!老子我要找到他……親手活劈了他!」我穿好了衣服,在極度憤怒的支配下衝了住所!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彷彿能感應到男人在這座城市當中所在的位置一般。在直覺的指引下,我在已經入夜了的城市街道中狂奔。這一路快速的奔跑下來,我竟然感覺不到任何疲憊。

半個小時,我在潛意識的支配下衝到了一家賓館之內。不需要在櫃檯進行任何的問詢,我明確的感覺到男人此刻正在三樓的某一間房間之內。我二話不說,沿著樓梯跑了上去。最後,我站在了三樓七號房間的門口。

此刻的房門對我而言彷彿是透明的一般!我能夠清晰的看見房間內正在發生的一幕!

胥悅此刻滿臉通紅的躺在雙人床上,在某種催情藥物的刺激下,她不停的撫摸著自己身體上的敏感部位,全身劇烈的扭動著。

而男人此刻則心滿意足的正在房間的浴室之內淋雨。他正在想像著即將到來的美色大餐。

來到門口的我在這一刻突然冷靜了下來。

「我跑到這來幹什麼?我瘋了麼?我神經病啊?別人來這開房打炮關我屁事啊?我又不是員警……就算那個男人給胥悅下了春藥又怎麼樣了?我和胥悅就是認識而已,什麼關係都沒有!就算她被這個男人迷姦了,也是她自己的問題。誰叫她瞎了眼,認識了這個男人,而且還答應和對方約會吃飯,給了別人機會……總之,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我跑這裡來湊什麼熱鬧?「就在我試圖說服自己離開,不要摻和進眼前事情的時候。那個鬼臉竟然再一次出現在了我的腦海當中。

「嘿嘿……洗完了!接下來我要好好享受享受了!以我的經驗,這個女人的後門肯定還沒人開發過……我今天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飯館裡那個男人應該對這個女人也有興趣的。不過,他肯定想不到,他喜歡的女人馬上就要被我捷足先登了……哈哈,跟我搶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樣子……」鬼臉一邊說著,一邊發出了桀桀的倡狂笑聲!在這笑聲的挑撥之下,我感覺到我的腦子產生了彷彿要爆炸一般的劇痛。和之前在飯館中的頭疼不同,此刻的劇痛刺激的我混身顫抖,這一刻我的思維當中充滿了憤怒!我感覺自己需要發洩,似乎只有暴力的宣洩才能令此刻的我感覺到滿足……「咚……」房門被我一腳踹開了!連房門上的防盜鏈鎖都斷成了兩截……剛剛走出浴室的男人此刻驚恐的望著出現在門口的我!他萬萬沒有想到,我會在這一刻以如此暴力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你……你……你要幹什麼?」男人此時一絲不掛,一面下意識的試圖用手遮擋自己的下身,一面語無倫次的叫喊起來。

我此時已經完全被頭腦中那種莫名其妙的憤怒所支配。猛的衝到了男人的面前,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鼻樑上。

「哢」的一聲,我知道男人的鼻樑骨斷了。男人滕然倒地,雙手摀住了鼻子。

嘴裡哇哇的叫喊著。當鮮血流的男人滿臉都是的時候,我卻被這鮮紅的顏色刺激的愈加興奮起來。我彎下腰,一拳又一拳的擊打在男人的身上……當我全力毆打著眼前男人的同時,在我腦海中的那個鬼臉彷彿也受到了打擊一般,在我的腦海當中驚慌失措的四處逃逸,而且我每打男人一下,那個鬼臉的大小便減小了一分。

當眼前的男子在我的打擊下最終喪失了活動能力,像死狗一樣趴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時候,鬼臉也喪失了活動的能力,最終在我的腦海當中越變越小。

我一腳踢到了男人的下身部位,男人發出了痛苦的慘叫然後便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了。當男子喪失意志昏倒之後,鬼臉終於從我的腦海當中徹底的消失了!

這一刻,我終於恢復了清醒,頭部的疼痛也隨之消失。我呆呆的看著像死豬一樣趴在地板上的男人,一邊喃喃的自言自語道:「操他媽的……老子都幹了些什麼?」房間內劇烈的動靜早已驚動了賓館裡的服務人員以及同層的住戶。他們此刻聚集在七號房間的門口,瞠目結舌的看著房間內的景象……「我完了……我是記者,但這次恐怕輪到我自己上新聞了……」這一刻,我連求死的念頭都有了!不過就在我停留在極度悔恨的狀態當中的時候,一雙手摸到了我的身上……是胥悅,我幾乎都已經把床上這個吃了春藥的女人給忘記了!

胥悅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邊那個混身赤裸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她只看見了站在床前的我……在情慾的刺激下,她完全喪失了對周圍環境合理的判斷能力。像蛇一般,整個人纏到了我的身上……嘴裡嘀咕著,呻吟著,此刻的她只想得到生理上的滿足和刺激。

「快打電話報警……110啊……」門口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我呆滯的站在房間之內,任由胥悅貪婪的撫摸著我的身體……「既然是你們的戰友。我這次就網開一面了!人,你們可以先帶回去,不過必須隨時等候我們通知了!」派出所的趙所長一邊吩咐人打開了我反扣在身後的手銬。一邊對圍在他身邊滿臉歉意的吳仲軍和賀安堂等人交代著。

而在派出所門口,嚴光帶著一幫小弟正躍躍欲試的想要衝進來搶人。好在我在部隊中最鐵的哥們李鋒、劉濤兩人也在門口。嚴光認識他們,而且頗為尊重,在這兩人的約束下,嚴光這個二愣子終究沒有犯蠢,把事態進一步擴大。

趙所長對吳仲軍和賀安堂說完,又側過身子看著我搖了搖頭。

眼前的趙所長和吳仲軍不是一個派出所的,但我當年在採訪市內一件治安案件新聞的時候倒是和他打過交道。彼此間也算認識……因此當我被110巡警帶到這邊派出所的時候,他並沒有太過為難我,我因此也少了一些皮肉之苦。

此刻的他對我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態度。

「嚴平啊……你也算是個文化人了!就算女朋友被人下了藥,解決的方法也很多啊!既然知道地點,你應該主動報警通知110過去救人的!怎麼能自己跑過去對那個傢夥拳打腳踢呢?好在醫院那邊剛剛通知,那個傢夥沒有生命危險。

否則這次就算老吳出面,我也絕不敢放你離開的啊。「」女朋友?「聽到趙所長如此說,以及旁邊賀安堂吳仲軍等人理所當然的那種表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不過從旁觀者正常人的思維去考慮,他們將胥悅視為我的」女友「也是無可厚非的。現在這個社會,一個年輕女性和異性見面,被人下了春藥險些被迷姦,除了與其有」情侶「關係的男性之外,誰又會真正會在乎這樣的事?誰又會在盛怒之下毆打下藥迷姦的人?

我意識到根本解釋不清,因此也就乾脆懶得再去解釋什麼!要是告訴他們我腦海和視線當中出現的那些幻覺……他們鐵定把我當成精神分裂症的患者直接送到精神病醫院裡面去。

對於趙所長此刻的諄諄善誘,我只能低著頭予以誠懇的接受了。

「當然了,那傢夥給人下藥,這顯然涉嫌強姦了。如果那邊堅持要鬧上法庭的話,我這邊也會竭力幫你爭取的……」勸導歸勸導,但趙所長似乎對我毆打那個傢夥的行為表示了理解。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接著,我便在吳仲軍和賀安堂兩人的「包夾」之下,得以順利的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一走出大門,吳仲軍忽然湊到我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小嚴啊……幹的漂亮!

對那種齷蹉的傢夥,就是要往死裡整!你放心,老趙剛才說那些話都是場面上的。

那雜種要是敢因為這個事情找你的麻煩,我有的是辦法收拾那個傢夥的!你放心就是了……「聽了這話,我詫異的望著吳仲軍……要知道他可是個員警啊,這樣說話,等於赤裸裸的給我打氣充後臺啊。不過想到之前與賀安堂聊天的時候瞭解到的關於吳仲軍往昔的種種事蹟,很快也就釋然了。

在賀安堂的描述中,吳仲軍是個頗具正義感且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所以當初在部隊裡,雖然都承認他是個人才,但就是提不上去,最終只能轉業走人。

進了公安系統之後,還是如此,在派出所窩了十來年,至今也只混到了一個派出所的副指導員的職務。而之前曾經給我做過筆錄的那個黃越警官,比他年青了十來歲,卻都已經當了上了他的上級,是正經八百的派出所指導員兼副所長了。

我這次的行為,估計在他看來,屬於快意恩仇的舉動。也難怪他會刻意在我耳邊向我表示了他對我的認同和支持了。

見到我和吳仲軍等人出來。嚴光一幫人立刻歡呼起鬨起來。總算派出所的人都知道嚴光這幫人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我,而我的事情趙所長已經全力承擔了下來。否則就憑他們此刻囂張的舉動,派出所的人只怕立刻就會以尋釁滋事的由頭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好在這幫混混裡頭還有明白人。楊孟君清楚這可是在派出所的門口,立刻出聲制止了一幫人的挑釁行為,接著便帶著人簇擁著我和吳仲軍等人快速的離開了派出所。

「各位大哥這裡都有啊……我哥這事情真虧了你們出面幫忙……北城魚頭火鍋!我在那邊定了位置,大夥一定賞光。一塊過去,給我哥壓驚!」嚴光這小子,表面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隻知道砍砍殺殺的瘋子。但其實我心裡有數,這傢夥外粗內細,實則精明的很!他走的這條人生道路,一靠膽量,要敢打敢殺,但更重要的其實是要善於拉關係走門路。混江湖的人多了去了,比嚴光更狠更凶的人在這座城市當中也有的是。但能混到他如今地位的人卻寥寥無幾。這其中的關鍵便是嚴光極為擅長找時機和他人交朋友。我的這些戰友中各種行業各個地方的人都有,在加上還有吳仲軍這麼一個員警再其中。他自然會抓住這個機會趁機和眾人增進感情的。

我的戰友們之前因為盧志航的事情,一個個都壓抑的緊,接著我又因為毆打他人進了派出所,心情早已低落的無可附加。此刻嚴光提議大家集體去吃火鍋,讓大多數人都覺得是個放鬆的機會。因此當嚴光提出邀請之後,李鋒、劉濤、鄭龍等人群起響應。如此一來,這事情便確定了下來。接著一大群人便各自分乘不同的交通工具朝著城北的魚頭火鍋店進發。

我們這一大群人的陸續到來,使得原本在火鍋店內用餐的普通食客們明顯感覺到了危險,因而紛紛提前結帳走人。嚴光原本還擔心位置不夠,無法全部將他的百多號兄弟以及我這邊二十多名戰友安置下來,結果因為食客們紛紛逃離,空出了大量的桌子,使得他原本的擔心落了空。

見到空位綽綽有餘,他乾脆一個電話,把在他控制之下從事各種服務行當的什麼技師、公主、寶貝之類的也一塊都喊了過來。我從派出所出來的壓驚飯局楞被他整成了他的幫會聚餐。一時間,整個大廳徹底被一群小姐、混混們所佔據!

總算嚴光知道我的這幫戰友和他的那些手下不是一路人,特意安排了三個包間安置我和我的戰友。我和戰友們方才得以在一個比較安靜和獨立的環境之中彼此交流。或者因為都知道此次大家聚首的原因,為了不影響氣氛,大夥都刻意的迴避了關於盧志航的任何話題。這樣一來,這次戰友間難得的聚會才多少有了一些愉快的氣氛。我作為地主以及這次聚餐的原因人,成了其他戰友以及嚴光手下那幾個大小頭目集體圍攻的目標。沒多久便感覺到酒勁上頭。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李峰、劉濤見狀,便連忙出面替我擋下了其他人的後續攻勢。楊孟君極為乖巧,發覺我身體不適之後,連忙又開了一間包間,將我送到了這間單獨的包間之中休息,然後又扯著門口的服務員讓對方給我送一壺醒酒茶之後方才離開,繼續到外面應酬場面。

我一個人垂著頭坐在椅子上,給自己點了根菸提神。不一會,有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我眼睛的餘光觀察到對方手上提著茶壺,意識到是火鍋店送醒酒茶的服務人員,便隨意的指了指包間中央的桌子說道。「就放桌子上吧,我自己會倒的。」來人將茶壺放在了桌上,不過卻沒有離開,而是徑直走到了門邊,將包間房門關了上來。我意識情況有些不對,連忙一�頭。

只見之前那天夜裡闖入我病房的迷彩服赫然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在震驚之下,本能的想要站起出手控制對方,卻不曾想腦子裡剛剛冒出想要對對方使用暴力的念頭,頭便如開裂一般的劇烈疼痛起來。我忍不住雙手猛的抱住腦袋,重重的坐回到了座位之上……迷彩服似乎早就預料到我此刻的身體情況一般,一言不發的,只是平靜的站在我的面前,觀察著我此刻的狀態。

我抱著頭,在座位上掙紮了一陣之後,頭部的疼痛感方才緩解一些。我喘著氣,�起頭警惕的注視著眼前的男子。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跑到醫院來找我?還有……你刻意留下那份雜誌是什麼意思?對了……在我老家房子門口把我背到鎮衛生院的人也是你吧?

你做的這一切,目的是什麼?「迷彩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隨意的從旁邊拉過了一張椅子,坐到了我的面前,同時從衣服口袋當中拿出了香菸,在我面前點燃後,悠閒抽了一口後,方才用他那沙啞的聲聲線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叫嚴平?」我咬著牙,忍受著頭部的疼痛,衝著對方叫駡起來。「我操你媽……是老子在問你吧?」在部隊上,我就是出了名的鳥人加兵痞。退伍後為了適應社會,自然收殮了許多,多數情況下都偽裝的文質彬彬甚至於木訥。此刻情急之下卻禁不住暴露出了本性。

迷彩服咧開嘴嘿嘿的笑了兩聲,就在我不經意之間,猛的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我在劇痛之下彎腰跪在了他的面前。他伸手抓住了我的頭髮,將我的頭提了起來,對著他的臉張口說道。「你很屌啊……」「噗……」我一口唾沫就吐到了他的臉上。

迷彩服估計沒有想到我在這種情況下都還敢於向他挑釁,臉上顯出了意外的表情。

「我屌怎麼了?有種殺了我啊!只要老子還有命,老子絕對殺你全家……」見到迷彩服此刻詫異的樣子,我感覺到了一種快感。雖然我很清楚,這樣做的結果必將遭到迷彩服進一步的毆打。但在酒精的刺激下,我完全忘記了後果……不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迷彩服居然沒有對我接著動手,而是鬆開了我的頭髮,用袖子抹去了臉上的唾沫,然後站了起來。

我掙扎的同樣想要站起。但最終還是沒有站起來,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揚起頭,惡狠狠的盯著迷彩服說道。「外面都是我的兄弟。你居然敢一個人跑到這裡來找我的麻煩,你他媽活膩味了吧?」「你要想把外面這些無關的人都牽扯進你、我之間的事情話,你可以試試!」我此刻才第一次聽到了迷彩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我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你吧?你和我之間有什麼事情?我呸……」我咬牙切齒的說道。

「哼哼……夠屌,不過我喜歡!」迷彩服低下頭,瞅著我,乾笑了兩聲。跟著從身上掏出了一張名片甩到了我的面前。「上面有我的名字還有聯繫方式。要找我,就自己一個人來。別他娘讓你弟弟手下的那幫狗腿子滿大街的打聽我。」說完,迷彩服走到了包間門口,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迷彩服走後,我拿起了對方留下的那張名片。

名片上寫著:「興隆小額信用貸款公司,王烈」以及聯繫電話號碼等等資訊。

我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靠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著手中的名片,陷入了沈思當中。

第九章

火鍋店內的狂歡持續了三四個小時。生活在社會邊緣的人在用酒精一次又一次的麻醉著自己的神經之後,終于歸於平靜。

當我走出包間大門時,大廳內的人群在我眼中呈現出了千奇百怪的各種姿勢。

有直接躺在地板上的,有靠在座椅上,有趴在桌子上的……此時的文招娣,在人群當中顯的格外醒目。相對於嚴光手下的這幫兄弟,她的自製能力顯然強的多。一面和火鍋店的人員協商著結帳埋單的事宜,同時還指揮起了嚴光手下的小弟安排車輛送人。



望著文招娣忙忙碌碌的樣子,我倒是非常佩服這個女人超一流的適應和現場組織能力。融入嚴光的圈子之內堪堪數日,就能應付如此的場面。看來嚴光那傢夥看人,確實有自己獨到的一面了。

包間這邊則是楊孟君在負責。他見到我出來,連忙走到了我的身邊。

「平哥,怎麼樣?舒服一點沒有?」

「嗯、嗯……沒事了。我這邊你怎麼安排的?」

「就不知道有沒有大哥想去我們那邊放鬆放鬆的?我已經找了輛中巴車,要是你們都要回旅館的話,一輛車就可以把你們都送回去。」楊孟君所說的「放鬆」

無非就是玩女人了。我的這幫戰友當中,平日裡喜歡出來嫖個娼之類的不在少數,據我瞭解,李峰、鄭龍這幾個私下裡都好這口,不過此時我確定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恐怕也沒那心思搞這些東西。便還是讓楊孟君安排車輛把我和我的這幫戰友一塊送回旅館當中。

至於已經徹底喝醉了的嚴光,我懶得去理會了。有楊孟君這個「二當家」和文招娣在,他應該根本不需要我操心什麼。

陪著戰友們回到了旅館,我並沒有自己回家。戰友中有幾個喝的比較多,我擔心他們發酒瘋在旅館裡招惹是非,所以刻意的留了下來。在將大部分人送自己房間休息之後,我和賀安堂、李峰等幾個此刻還基本保持著清醒的戰友一塊在賀安堂的房間內喝茶聊天。而吳仲軍此時也留下來陪著我們。於公,他是員警。我和我的這幫戰友喝了酒之後,算是不安定的因素,他同樣擔心我們中有人會借酒鬧事,因此留下來盯著我們。於私,他和我們都是一個部隊裡出來的退轉軍人。

雖然彼此之間相差了年份,沒有太多的接觸,但終歸還是戰友。此刻既然難得的聚集在了一起,他也願意和我們多親近接觸了。

幾個人此刻安定了下來後,吳仲軍給我吃了定心丸。

「嚴平啊,打人的事情你放心就是了!雖然趙所長和我不是太熟,不過他在所裡說的那些意思我很清楚的。估計他會出面爭取讓那邊那傢夥走民事調解和賠償的路子了。要是對方拒絕,趙所長肯定會把你女朋友的事推出來的。那傢夥給你女朋友下藥,絕對是涉嫌強姦了。你揍他,是尋釁滋事,他下藥強姦,那直接觸犯刑法了。那傢夥只要不是傻瓜,我估計他應該會選擇和你調解了。」旁邊的李峰,聽到吳仲軍如此說,接過話頭拿我開起了玩笑。「所謂衝冠一怒為紅顏,那麼漂亮的女朋友,換了我,那肯定也是衝進去把那傢夥望死裡打了。」

不過李峰此刻顯然酒勁尚在,開完了玩笑便又說出了他心裡的實在話:「不過老嚴啊……你這女朋友可有那麼點不地道。既然和你談戀愛,又跑出來和別的男人私下裡吃飯。這樣的女人,我建議你還是分了算了,要不然,就得盯緊點……否則誰他媽清楚啥時候給你帶頂綠帽子都不知道。」劉濤喝的比李峰還多,聽到李峰提到「綠帽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操,我們這些人綠帽子還戴少了麼……最起碼,每個人都戴過至少三年……」吳仲軍皺了皺眉頭,沒有理會劉濤這個醉鬼的胡攪蠻纏。只是看著我的反應。

只要不鬧上法庭,調解賠償對我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了。因此我點了點頭。明確回覆對方道。「能賠錢把這事情擺平就最好。當然,對方要是獅子大開口。我也不介意和對方對簿公堂了……」吳仲軍點了點頭。「應該不會了。我和趙所長之前都沒想到,嚴光居然是你弟弟。就憑這個,我想那傢夥也不敢獅子大開口了。」

「怎麼?阿光在這城裡很有名麼?」吳仲軍此刻提到嚴光倒讓我有些意外。

我雖然知道嚴光在道上混出了名堂,而且在市裡西北區域稱王稱霸。但在我眼中,他始終就是一個混混而已了。

「呵、呵……」吳仲軍笑了笑。「你這做哥哥的對自己弟弟的瞭解還不如我們這些員警。嚴光在我們市裡那些混社會的所謂黑道老大當中,絕對是排在前三的角色。除了城南的那個雷小虎,城東的張靖武,這市裡頭實力最強的團夥,就該輪到你弟弟嚴光了。你說他出不出名了?」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和嚴光感情極深,作為兄長,我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走黑道這條道路的。但事已至此,即便我也沒有能力將嚴光扯回到普通人的那種人生軌跡當中來了……

見到我此刻的神情,吳仲軍似乎明白我的心中所想。從口袋中掏出香菸,給我以及周圍的幾個人都發上了一根後,淡淡的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什麼。相比其他的那些流氓團夥,嚴光這幫人在我們這些員警看來危險性要小的多了。他們現在從事的那些行業至少從表面上講,都是合法的買賣了。而且到了他那個規模的團夥,行事反而比起那些剛剛形成的團夥要謹慎的多。你這當兄長的倒不用替他操太多的心。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明天就可以去分局那邊認領盧志航的遺體然後操辦他的後事了。當然,光你們去是不行的,至少需要一個親屬過去簽字了。」

「親屬?這倒有些難辦……盧伯伯和阿姨現在的狀態我擔心他們一旦見到了老盧的遺體都會崩潰。他和盧伯伯都是單傳啊。除了我們這幫戰友之外,最親的就是他舅舅家那邊了。表兄弟簽字算數不?」吳仲軍將話頭轉移到盧志航這邊的事情後,賀安堂感到了為難。

「也行了。你們這些人最好不要代簽了。不過事後等盧志航的父母情緒安定下來,讓兩位老人給他那個表兄弟補個委託授權書最好,這樣我們那邊的手續才能完善。」「成,那明天我負責去找老盧那個表弟。讓他和我們一塊去處理這個事情了。」賀安堂隨即對第二天這幫戰友各自的分工進行了安排。

事情聊的差不多了,而且確定旅館裡多數戰友此刻都已經各自休息睡覺後,我和吳仲軍一同離開了旅館。吳仲軍開了私家車,順道將我送回了住所。我下車時,吳仲軍特意囑咐我道。「嚴平,你這些天最好二十四小時手機待機了!趙所長那邊我可是給你做了擔保的。他要你過去的時候要是找不到你,我這邊可就真不好向他交代了。」

「……我這次欠了你這麼大一個人情。要再讓你在趙所長那邊失信。我還算人麼?你放心了,我這邊肯定二十四小時開機,趙所長那邊,我隨叫隨到了。」

「那就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打人的事沒了結前,我建議你還是少出門的好。那邊把你告上法院的可能性不大,但保不準私下裡找人報復你了。雖然你弟弟嚴光事後肯定會替你報仇。但那都是馬後炮。自己小心為上了。」吳仲軍又交代了我幾句後,方才開車離去,我則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了家中。

第二天一早,我來到旅館和鄭龍等人匯合後便先去了位於城北郊區的殯儀館。

李峰、劉濤等幾個人跟著殯儀館的靈車前往公安分局接盧志航的遺體。我和於飛、鄭龍這批人則留在殯儀館內處理佈置靈堂等諸項雜事。

中午的時候,在公安分局與李峰、劉濤等人匯合的賀安堂等一行人護著盧志航的遺體來到了殯儀館。經過入殮師的處理之後,眾人終於將盧志航的遺體安放就位。根據本地的習俗,在悼念廳中停放三日接受親友悼念之後,便可以火化了。

一幫戰友商量了一下,確定了各自守靈的時間段。不當值的人,則回去休息。

戰友們知道我最近麻煩不斷,便將我和賀安堂安排在了火化前的最後一班。因此當諸事辦妥之後,我便跟著大多數的戰友返回市裡。

我也沒心情去編輯部點卯報到,因此給主任打了個電話,請了三天的假。

之後的三天,我除了白天早上來殯儀館打一頭,和值守的戰友聊天外,便是陪著未值守的戰友在市內的一些景區內遊玩。平日聚少離多,雖然這次聚會的由頭實在不吉利,但戰友們難得來這邊一次,我終究還是考慮的要帶著他們遊覽一下本地的名勝古蹟。臨到第三天傍晚,輪到了我和賀安堂兩人值守。淩晨時刻,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便過來交涉,在我和賀安堂以及盧家留守親屬的同意後,工作人員開始拆除靈堂中的各種佈置。

就在此時,一個青年女性牽著一個小女孩出現在了靈堂附近,見到靈堂有人值守,便沒有進來,而是在外徘徊起來。賀安堂發覺了,便主動走了出去,結果和那女性說了兩句後,便又連忙跑回來和我商量。

「人來了……」

「什麼人來了?」我被賀安堂沒頭沒腦的這句話弄的莫名其妙。

「嗨,還有誰,老盧的二房啊。」賀安堂有些不滿的解釋著。「二、二房……哦,你是說那個給老盧生了個女兒的那個……」我此刻明白賀安堂跑過來和我商量的意思了。

盧志航在外面有女人,戰友們中大半都知道。不過實際見過這個女人卻一個都沒有,包括我在內。那個女人和盧志航生的女兒的照片我倒見過,但那也是那個女孩子剛出生時的照片,盧志航存在了手機上,私下和我出來宵夜時拿給我看過。因此我根本沒把此刻在靈堂外出現的小女孩和照片中的那個嬰兒聯繫到一起。

「咋辦?這娘倆該怎麼安排?」賀安堂皺著眉頭的望著我。

我此刻也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理了。據我瞭解,盧志航對我們這些戰友的信任和親近甚至超過了他的那些親戚。這當然也是因為他獨自一家生活在市裡,而老家父母那邊的親戚都在鄉鎮的原因有關。住的遠了,往來相對就少,而和我們這些戰友則是三天兩頭就通電話,和我更是每月至少小聚一次。因此,盧志航有外宅的事情,他父母那邊的親戚相反還不知道。至於盧志航的父母是否知情,我個人判斷是否定的。

因為盧志航曾經告訴過我,林美美家和他家算是世交。父母那輩關係極為親密,因此盧老爺子夫婦對林美美這個兒媳婦是極為寵愛的,幾乎當成了女兒來養。

要不是林美美現在失蹤,且被警方列為頭號嫌疑人。此刻靈堂之上,只怕林家的親屬能佔一多半。而現在這種情況,這個女人明擺著是想帶著孩子過來見父親最後一面,於情於理我和老賀都應該成全於她。但這個女人對於盧家而言,卻是典型的無名無分。這倒讓我和賀安堂陷入矛盾當中。

「天大地大,孝道最大了。私生女怎麼了?我們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不讓人家送自己男人和父親最後一程吧?」我想了想,向賀安堂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你說的也對,這樣,馬上鄭龍他們就會把盧老爺子他們接過來了。倒時候我們這些戰友一起出面給解釋。現在趁著靈堂還沒撤完,讓她們母女進來拜祭,燒紙。」賀安堂也是乾脆的人,同意了我的想法後,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我聽後,隨即來到外面,也不說話,便將女人和孩子帶進了靈堂。接著拿了只有親屬才使用的孝衣給母子兩人籠上了,讓兩人在靈柩前燒紙錢。

賀安堂則將此時在靈堂的盧家親屬聚集到一起進行瞭解釋。盧家人一開始將信將疑,但見到女人哭的死去活來,方才意識到賀安堂恐怕所言非虛了。不管盧志航在外包養外宅是對是錯,總之,人死為大。而且女人帶著的那個小丫頭終究是盧家的血脈。所以當見到女人哭的將要昏死過去時,盧家的親屬們隨即圍了上去,認親的同時,也實際承認了對方是盧家成員這一現實。

天亮時分,戰友們聚集到了殯儀館看盧志航最後一眼。盧志航的雙親也在親友們的簇擁下來送自己兒子最後一程。當得知了盧志航有外室,且多出了一個孫女的意外消息後,盧老爺子夫婦一時之間是悲喜交加,靈堂上隨之上演了一出認親的狗血大戲。

看著盧志航的女人在親屬中間的種種表現,我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心思頗為精明。盧志航死了,最可能的兇手是他的老婆林美美。而盧志航的兒子盧松此刻也隨著母親一同失蹤。如此一來,她的小女兒便極有可能成為盧志航事實上的唯一繼承人。要知道盧志航身價不菲,所有資產足有數百萬之多……而從此刻盧家人對母女的態度和認可,證明她選擇出現的時機和場合實在是最為合適不過的。想必這一次見面是經過女人深思熟慮的結果。

我此刻並沒有任何被眼前女人利用後的惱怒和不滿。假如林美美真的是殺害盧志航的殺人兇手,那麼這個女人利用她和盧志航的女兒取而代之的繼承盧志航的財產也是理所當然。這一點,我和一幫戰友也只能就事論事了。

靈堂上的混亂結束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推著手推車過來轉移死者遺體前往火化間。戰友和親屬們隨即跟著推車向焚化爐所在的建築移動。

我隨著人群一同行動。途中,我聽到了跟著我們一同行動準備辦理相關手續的兩名殯儀館工作人員的閒聊。

「燒完了,還需要去派出所出具證明。那邊還要辦理戶籍和死亡證明的相關手續。還一堆事情呢。這邊喪葬費和火化費的單據那些你幫忙處理一下了。」

「行……那些我處理了。不過現在這社會治安也實在不行了,前面死的這個,被人捅了整整十六刀呢,前面後面都沒落下,太嚇人了。」

「十六刀……」當聽到工作人員提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了林有才說起我父親死亡時說的話:「……也不知道那殺人犯和你爹有多大的仇恨,你爹被那人前前後後捅了整整十六刀……而且是前面、後面到處都是刀口……」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僅僅只是巧合?」我忍不住心中一動。

在火化間外,大部分親友都停下了腳步,在外等候。我則不聲不響的跟著推車一同走了進來。進來後,盧志航的遺體並未立刻推入焚屍爐內火化。工作人員正在辦理相關的各項手續。我將一名工作人員扯到了一邊,客氣的提出了要求。

「這名死者生前是我的最好的朋友,我能不能最後再看看他的遺體?」對於我的要求,工作人員有些意外,但見我此刻刻意流露出的悲痛表情,工作人員最終還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將我帶入了等待火化的停屍間內。工作人員並不認為在這裡我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在拍了拍我的手臂禮節性的說了句「請節哀」後,轉身離開。我則來到了盧志航的遺體前,凝視著陰陽相隔的戰友此刻平靜的面容,我心中一邊向其致歉,一邊輕輕解開了穿著在盧志航遺體上的衣物。

很快,導致盧志航死亡的刀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胸部、腹部八道明顯的刀口呈圓形分佈,在盧志航的前身……「看來不用翻身了。前面八道,背後應該同樣是圓形的八個刀口……」想到這裡,我偷偷拿出手機給盧志航的傷口處拍了照,接著替遺體繫上了衣扣,為盧志航最後一次整理了儀容。然後大踏步的走出了停屍間。

火化結束後,盧家親屬捧著骨灰盒在殯儀館辦理了寄存手續。盧家請人給盧志航算好了下葬的日期。在下葬前,骨灰都需要寄放在這裡了。

離開殯儀館,同車的戰友感慨世事無常,我則拿著手機觀察著照片上盧志航遺體的正面的八道傷口。不知為什麼,此刻盧志航身體上的創口總讓我聯想起父親……那天我祖母靈堂見到父親的時候,他混身是血,慌亂中我根本沒有注意到父親身上的傷口是如何分佈的,但此刻見到盧志航遺體上的創口,我隱約意識到,當初我父親身上的傷口似乎同盧志航的是一致的。再聯想到當時父親身體周邊用血寫成的那些符號,我腦子裡開始懷疑,父親的死,恐怕不是單純的兇殺案了……

「如果能見到老盧死亡時的現場照片就好了,假如老盧死亡時屍體周圍也出現了那些符號的話,恐怕老盧和我父親的死都不是普通的兇案,而是有人在利用死者的屍體在進行某種儀式……對了,吳仲軍應該能幫上忙。」想明白了這點,我立刻打消了前往編輯部報到上班的念頭。再次給主任掛了電話請假。主任對於我是否上班並不介意。立刻便點頭同意了,但終究還是說了我兩句。「你的檔案和行政關係都在集團公司那邊,編輯部也管不了你。不過因為你,那些個新來的一個個陰陽怪氣的,長此以往。不利於編輯部的團結協作啊。反正你自己把握好了。別到時候讓我太難堪就成。」

進了市區,盧家在市內一家餐廳定了包席。答謝協助操辦喪事的眾多親友。我找了個藉口推脫掉了。接著便轉頭跑到了吳仲軍所在的派出所。

看到吳仲軍時,他和另外兩名員警正在給一個被現場抓獲的小偷做筆錄。意識到我有事找他,便將手上的工作交給了其他人,然後跟著我來到了辦公室外的過道上。

我知道他和我一樣,都是乾脆的人,因此也沒廢話,直接將手機拍攝的照片就亮給了他看。

「你們辦案的時候,難道沒發覺老盧屍體上的傷口很奇特麼?」吳仲軍看了一眼,表情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注意到了,他背後的傷口和前面幾乎是一樣的,同樣是一圈,排列均勻了。」

「你們覺得林美美在刺殺老盧的時候會故意刺成這樣?」我不滿的望瞭望吳仲軍道。

「說不準了……」吳仲軍似乎明白我想要表達的什麼,意思到我對他此刻的回答極不滿意後,將我拉到了隔壁一間無人的辦公室內坐下,壓低了聲音說了起來。

「嚴平啊,你發現的這個,我們所裡還有刑偵大隊那邊早都發現了!就向你剛才的疑問一樣。我們這邊的很多辦案人員對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林美美是唯一有可能殺死盧志航的犯罪嫌疑人。她為什麼用這種方式殺害盧志航,我們現在因為沒有抓到人,所以我們也是不得而知的。這一切,都需要找到林美美審訊之後,從她的口供當中或者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了。」聽到吳仲軍如此說,我沈默了。

接下來我向吳仲軍提出了希望查看現場照片和案卷卷宗的要求,但卻被吳仲軍斷然拒絕了。

「這是不可能的。一則,我沒有這個權利,二則,那些資料和證據現在也都轉移到了刑偵大隊那邊。派出所這裡根本就沒有。」帶著極度的失望,我只能無奈的離開了派出所。

我知道,此時盧家那邊的答謝宴應該還在繼續,不過我卻沒有任何想要趕過去繼續參加的念頭和想法。就這樣,我在街頭漫無目的的遊蕩著。腦子裡不斷思考著發生在我父親和盧志航兩人身上血案的相似之處。

等我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一條自己往日並不熟悉的街道時,我方才回過神來。就在我回過神�頭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時。「興隆小額信用貸款公司」的招牌赫然出現在了距離我十幾米遠外的一棟商務樓的大門前。我情不自禁朝著商務樓的大門走了過去。

進入大樓後,我查看了下一樓大廳內的樓層分佈圖。接著按照分佈圖的指示來到了三樓。當進入三樓後,我很吃了一驚。整棟三樓竟然都是這個興隆公司的辦公場所。

從迷彩服哪裡得到名片並知曉對方的姓名和身份後,我一度認為迷彩服開設的這個什麼興隆公司估計就是一個掛個名的皮包公司而已。但見到此刻三樓內公司的排場之後,我意識到之前的想法看來徹底錯誤了。三樓十幾個辦公場所內到處都是忙碌著的工作人員,而中間的過道內,甚至還有一般大公司和企業才會設立的諮詢櫃檯和諮詢人員。最起碼,我所在的編輯部的規模是顯然不能同眼前這家興隆公司相提並論的。

見到我在入口徘徊不前,諮詢台那名年輕漂亮的女性工作人員主動走了過來向我詢問起來。「先生,請問您是需要辦理貸款業務麼?或者是有其他的需要?」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想了想,最後還是將迷彩服交給我的那張名片遞到了女性工作人員的手中。「嗯……我是來找人的。就是名片上的這個……」女員工看了一眼名片,立刻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原來您是王總的客戶。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和他聯繫。」說完,女員工轉身來到諮詢台拿起了電話。接通後,說了兩句便又開口詢問我的姓名。

「嚴平。」

女員工隨即在電話中報出了我的名字,再得到了電話那頭肯定的答覆後,掛掉了電話。「嚴先生,王總請你去他的辦公室面談。這邊請。」說完,便示意我跟上她。

在女員工的帶領下,我來到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口。女員工禮貌的告辭離開。

我隨即走進了辦公室內。

一進辦公室,我便見到迷彩服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打電話。只不過此刻的他並沒有穿著前兩次出現在我面前的那身招牌似的迷彩服,而是像模像樣的換了一身西服,居然還標準的打上了領帶……迷彩服�頭平靜的望了我一眼,依舊持續著電話交談,只是伸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會客沙發示意我坐下。我也就按照他的指示坐了下來。

從對方通話的內容中判斷,迷彩服似乎正在與他人協商一筆數額較大的貸款業務。我聽著無聊,隨即開始東張西望的觀察起了他辦公室內的陳設。

迷彩服的辦公室裡和一般公司經理的辦公室沒有太大的區別,我注意到牆壁上掛了一些照片。迷彩服一邊打電話,一邊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隨即右手一攤,做出了一個「隨意」的動作。我見狀隨即起身走到了牆壁邊觀看了起來。

一看,我愣住了。國內一般人估計對照片中和迷彩服合影的人可能不會太熟悉,但我作為記者卻對此刻照片上出現的人物感覺到了詫異。電話交談的聲音停止了。迷彩服走到了我的身後。

我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中的人物有些驚訝的問道。「你認識梵蒂岡的教宗?」

第十章

「認識,而且見過不止一次。我和梵蒂岡有些業務上的往來了。」迷彩服拿出香菸,遞給我一根後,接著打燃了打火機。

就著對方的火,我點燃了香菸吸了一口。「業務上的往來?你不是放貸款的麼?難道教宗會向你借錢?」迷彩服此刻釋放的善意讓我暫時放下了對他的敵視,但還是忍不住調侃起了他。這年頭,做生意的人都喜歡拉大旗做虎皮。找些名人合影或者拉關係,目的自然是為了�高身價。因此對於迷彩服此刻說的話我可以理解,但在我看來,他的說法騙騙一般人還可以,我是記者,這些東西見的多了。

我可不相信他真的和梵蒂岡的哪位有什麼實際的聯繫,在我看來,這張照片估計是這傢夥運氣好,去羅馬旅遊的時候正好碰上教廷的什麼特殊日子,因此幸運的和教宗合了一張影而已。

「當然不是借錢。相反,梵蒂岡每年還得給我匯款。有些時候他們需要我去幫他們處理一些麻煩了。」迷彩服似乎沒有發覺到我語言中的揶揄之意,在幫我點燃香菸後,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起來。

「梵蒂岡有什麼麻煩需要你去處理?」迷彩服的神態、語氣極為自然,這倒讓我感覺到了意外。假如他說的不是事實的話,那此刻他顯示出來的心理素質也實在太好了。騙子我接觸的不少,可像他這樣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想當然說著一件不可能事情的,在我的印象中,實在很少見了。

「不止是梵蒂岡了,這世界上大多數宗教機構多多少少都和我這邊有些業務往來。唯一到現在沒和我聯繫過的只有猶太教那邊。以色列國土面積小,建國後到現在也沒出過什麼大的麻煩。他們自己的專業人員足以應付。所以我對他們而言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迷彩服說的隨意,一邊說,一邊示意我坐回了會客沙發上,同時他也坐到了我的側面。意識到我一臉的懷疑,他坦然的解釋了起來。

「信用貸款這塊不過是我表面上的生意而已。畢竟我也要吃飯、生活,需要有一個正常的經濟來源。我和我的一些朋友實際上幹的是類似於僱傭兵的行當。」

「僱傭兵?難怪……兩次見你都穿著迷彩服……」我點了點頭,接著詢問道。

「那名片上王烈的名字真的是你的本名?」

「呵呵……接受僱傭出國之後用過化名。不過在國內,我倒沒有使用假名字的必要。我一貫奉公守法,絕對的良民!」迷彩服或者說王烈給與了我肯定的回答。

「良民?我可記得你無端打了我一拳……」我斜著眼睛盯著對方。

「你還挺記仇麼!好吧……偶爾尋隙滋事肯定是有的。不過你那時候難道就沒存了對我動手的念頭嗎?我只不過給你個警告而已……算先下手為強了!」王烈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聽到王烈如此說,我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在火鍋店見到對方出現的瞬間,我確實起了用暴力控制住對方的念頭。只不過因為突然出現的身體不適讓我喪失了主動出手的機會。現在王烈如此說,我有一種被人看穿了的感覺。

「行……算你說對了。」此刻我也不打算再和他糾纏肚子上那一拳頭的問題了,而是將話題轉移到了我更想瞭解的問題上來。

「你那天晚上出現在醫院是什麼意思?還有,你故意留下我們編輯部的雜誌又是怎麼回事?而且你還跟蹤我!我在我老家那邊昏倒後,是不是你把我背到鎮衛生所的?我和你之前應該根本就不認識吧?你怎麼找上我的?目的是什麼?」

王烈一邊抽菸,一邊平靜的等待著我將這一連串的問題拋到了他的面前。等我說完後,王烈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身走到了辦公室的書架邊,拿出了一本書刊放到了我的面前。我一看,居然又是一本編輯部的本期雜誌!

「我說你買了幾本啊?這就是本時尚雜誌。我編輯部出的,連我都覺得這東西就是垃圾……」此刻的我見了這本雜誌就覺得煩,忍不住嘀咕起來。

「我對時尚沒有興趣……我去找你的原因只是你製作的那頁彩頁上的照片而已。」王烈伸手翻開了雜誌,將其定格在了我製作的那頁戶外運動專頁上。「這些照片你是從哪裡弄來的?」「你找我的原因是為了這些照片?」我楞了楞,然後搖了搖頭。「照片不是我拍的,這些照片是我一個戰友去雅魯藏布大峽穀探險旅遊的時候拍攝的。我只是想做一頁戶外運動相關的彩頁而已,所以使用了他拍攝的照片。」「那你這個戰友現在在哪裡?我能見見他麼?」王烈露出了頗為誠懇的表情。

聽到王烈提起盧志航,我立刻產生了悲傷的心理。「很抱歉,他給了我照片之後就死了。我這段時間就是在和其他戰友一塊操辦他的後事。不對啊?你不是一直在跟蹤觀察我麼?我在幹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還有……你在醫院稱呼我什麼倖存者,還說汙染什麼的……」王烈聽我越說越激動,連忙伸手制止了我的語無倫次。然後手指頭在茶幾上敲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我不知道他搞什麼鬼,因此也就耐住了性子默默的注視著他……王烈思考了一陣後,似乎做了某種決定。然後直起了身子。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看來,有些事情我還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可能會比較好了。」說完,王烈轉身到飲水機哪裡泡了兩杯茶,端著又回到了座位,遞給了我一杯後開始了他的講述。

「我那天晚上去醫院找你,就是為了你在雜誌上刊登的那幾張照片了。至於原因我之後會給你詳細的解釋。不過當我見到你的時候,我很意外!因為在我看來,你應該是個死人才對……」「死人?」我聽到這話,立刻產生了不滿。就在我想要立刻出聲辯解時。王烈再次制止了我。「聽我說完好麼!」見到我閉嘴,王烈接著說了下去。

「實話實說吧!我擁有一些普通人不具備的能力。這點我想你也應該有所發覺了吧?」聽到王烈如此說,我想起了那天夜裡,王烈眼中閃爍著的那種藍色光芒,隨即點了點頭。

「我的能力具體是什麼?我現在一時也很難給你解釋清楚。但當我見到你的時候。你給我的感覺,是只有已經死去了的人才會有的。但我同時又確認你確確實實是一個大活人。這種情況很少見,但過去也曾經有過。像你這種情況的人,我和我的那些夥伴一般都稱呼為倖存者。另外,你住院的消息,我是從你們編輯部哪裡得到的。而病房號則是從醫院總台哪裡查到的。」王烈侃侃而言呢,同時也解釋了他那天夜裡能夠在醫院找到我並潛入我病房的原因。

「倖存者又分了兩種情況。一種是像你這樣的,沒有被汙染。也就是說,總體而言,你還是一個普通的正常人。而另一種情況則是受到了汙染……受到了汙染的倖存者對我以及對這個世界而言,是非常危險的存在。必要的情況下,我會第一時間除掉這一潛在的威脅……」此刻,我明顯的從王烈的眼神中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不過很明顯,你屬於前者。所以,我沒有動手。而是留了一本雜誌在你的房間裡。我估計,你應該會猜測到我去找你的原因和雜誌中刊登的照片有關。而我則決定再之後跟蹤你,以確定照片的來源。因此,我才暗中跟蹤你去了你的老家清源鎮。不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在清源鎮,我沒能找到關於那些照片來歷的線索,反倒是意外的打聽到了關於你和你家裡的那些事情。當我趕到你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你昏倒。那個老人家請我幫忙,我也就順手幫他把你背到了鎮衛生院。」「原本我還打算幫你把你家老房子的問題處理了。不過當我把你送到衛生院再返回到你家老房子後,我才發現有人已經先一步替那棟房子做過清潔了。」

王烈說到這裡,我立刻便又想起了那天在祖宅中見到的驚人的一幕。連忙插嘴問道。「你能看出我家老房子有問題?」王烈對我此刻突然的插嘴並未感覺到不滿。

而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是陰妖,還有什麼轉陽地是什麼東西麼?」我連忙接著追問道。

「陰妖?轉陽地?」王烈頗為詫異的望著我。「你連這些都知道了?不對……你應該只是從其他人那裡聽到這些名詞的吧?」我連忙點了點頭。

王烈嘴角微微翹了翹。「你想知道的這些,我之後都會給你解釋的。不過再這之前,我還是想你先告訴我,你那個拍攝了這些照片的戰友現在如何了?你說他死了,怎麼死的?因為從清源鎮回來後,我雖然一直在跟蹤你,但你好像除了幫忙操辦別人的喪事之外,根本就沒處理過和照片有關的事情啊……不對,難道、難道操辦喪事的那個人就是你拍攝照片的那個戰友?」王烈此刻方才露出了反應過來的樣子。

見到我點頭。王烈立刻從辦公桌上拿出了筆和紙,在我面前用筆在紙上畫出了八個圓點,八個圓點又形成了一個圓圈。急切的詢問道。「你這個戰友死後的身體上是不是有這樣的傷口?而且身子前後都有?」我目瞪口呆的望著王烈畫出的圖形,然後一聲不吭的拿出了手機,跟著將我拍攝的盧志航遺體上傷口的照片展示在了王烈的面前。「我只拍了正面,畢竟是我戰友,雖然死了,但我也不忍心把他的遺體翻來翻去的。所以,背後有沒有,我也沒去看。」我解釋著。

王烈死死的盯著我手機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仰起頭長嘆一聲。跟著一邊搖頭一邊說道。「真是防不勝防啊!終究還是有人禁受不住誘惑……」我莫名其妙的望著王烈,我確實不知道他此刻言語中的意思。

王烈低下頭,見到我一頭霧水的模樣,淡淡的說道。「你這個戰友被人當成了祭品!而且我估計儀式已經完成了。看來,接下來我們這些傢夥有得忙活了!」

「祭品?儀式?」我呆呆得望著王烈,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王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居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現在你也不用想那麼多!我告訴你,從現在的情況看,你是徹底被捲進來了。想要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否則會有大麻煩的!」見到王烈此刻嚴肅的表情,我更是莫名其妙了。「什麼大麻煩?和我又有什麼關係?」「不止你我了,如果不儘快處理的話,會死掉很多無辜的人的!」

王烈一邊說,一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員警那邊應該已經調查了吧?我知道你和那個叫吳仲軍的員警關係密切。

你應該從他那裡知道了一些調查的結果。能告訴我那邊有沒有發現什麼嫌疑人?」

聽到王烈問起這個,我眨了眨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員警那邊懷疑老盧的愛人林美美最有可能是兇手……」王烈立刻追問道。「老盧?就是你那個戰友了?他和那個林美美是不是生有兒女?是不是兒子?男孩的年齡是不是十六歲?」我本能的點了點頭。

王烈此刻皺起了眉頭。「果然如此。走……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找人。」就這樣,我糊裡糊塗的就被王烈拖著走出了辦公室。在坐電梯前往地下挺車場的途中。

王烈又詢問了我盧志航死亡的日期。從我這裡得到準確的答覆後,王烈原本緊張的神情稍微鬆弛了一些,嘴裡嘀咕著。「還好,離三個月時間還長。應該能搞定!」

跟著王烈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後,我才反應了過來。「你是要我現在就陪著你去找林美美?」王烈點頭。

「你開什麼玩笑?員警那邊都找了好幾天了。都沒找到。你和我現在去找?

什麼線索都沒有。和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這找的到才怪了?」我此刻總算清醒了過來,跟著就想拉開汽車的門把手。這個王烈此刻給我的感覺有些神神叨叨的,我還沒傻到就這樣陪著他開車上街去漫無目的的尋找一個被員警通緝了的女嫌疑犯。

王烈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臂。「誰說沒有線索的?你知道你那個戰友的住所麼?」我點了點頭。「當然知道。」「那現在你帶路,我們去他家。」王烈認真的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王烈的表情讓我對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表的信任感。我在迷迷糊糊當中,居然又安穩的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同時給他指引起了前往盧志航住所的道路來。

半個多小時後。我和王烈來到了盧志航的住所,這裡是他遇害死亡的現場。

此刻,員警自然早已經取消了對此地的封鎖。

上樓看見住所房門的一瞬間我被嚇的一下子靠在了樓梯間的牆壁上。只見防盜鐵門的縫隙內,彷彿無窮無盡的鮮血從房間內滲透而出……就在我驚駭的幾乎要叫喊起來時,眼前的景象卻有忽然消失不見了。住所大門緊閉著之前的一切原來都只是幻想而已。倒是身旁的王烈見到了我一時的失態,看我的同時露出了若有所思般的神情。

我平復了一下呼吸,指著房門道。「就是這裡了。」王烈點了點頭,徑直走到了門外,伸手敲了敲房門,裡面沒有任何反應。我此刻也走到了王烈的身旁道。

「老盧不在了,林美美現在失蹤。上午老盧火化的時候我聽老盧親戚說要過幾天才會過來清理他的遺物這些。現在這房子裡沒人,要不我們等他親戚過來清理房間的時候再來?」王烈搖了搖頭。「沒人在才最好。你不知道這其中的兇險!你戰友的那些親屬都是無關的人員,能不把他們牽連進來就不要牽連了。」說完,王烈伸手按在了門鎖上,我見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門鎖竟然發出了「卡啦、卡啦」的聲響。聲響消失後,王烈伸手一壓門把手,防盜門居然就這樣的被開啟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王烈。「你、你……你居然有這本事?怎麼不改行當小偷啊?」王烈對我此刻的揶揄並不在乎,只是平靜的說道。「我告訴過你,我擁有一些普通人不具備的能力。這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至於改行什麼的……小偷那行當是體力加技術,沒你想的那麼輕鬆。我現在賺錢只需要動動嘴,簽個字什麼的。比小偷輕鬆多了。而且我的公司效益良好,我用的著改行麼?」

說著,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我則只能跟了進來。見到熟悉的房屋陳設,我禁不住又傷感了起來。盧志航的住所過去我是經常來的,時不時的會過來和盧志航一起喝酒聊天。上屆世界盃足球賽,我和盧志航一同在這裡看球期間,甚至還留宿過。此刻景物依舊,而我和老盧卻已經天人相隔了。

王烈則不會有我此刻一樣的情感波動。一進房間便開始四處張望,當他發現客廳茶幾上擺放的一張盧志航全家福的相框後,便立刻走過去拿了起來。看了一眼後,走到我的身邊,指著照片上的人物向我確認道。「照片上這個女人是不是就是失蹤的林美美?」我看了看照片,點了點頭。照片中,盧志航和林美美依偎著坐在一起,而兒子盧松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樣子,表情頑皮的盤腿坐在了父母的中間……

王烈見我點頭,隨即打開了相框,將照片裝進了西服口袋。跟著繼續東張西望,一邊看,一邊問我道。「我還需要哪個女人的隨身物品了。平時經常穿戴的飾品比如項鍊、戒指、手鐲之類的最好。沒有的話,貼身衣物也可以。哪裡能夠找到?」我指了指最裡面的那間臥室。「那是主臥。你要的東西哪裡應該能找到。」

王烈聽了,大步走了過去。幾秒鐘後便拿了一個玉質的手鐲走了出來。「這是擺在床頭櫃上的。你看下,是不是那個林美美的?」我苦笑著回答道。「我和林美美見過幾次,不過還真沒注意過她戴的什麼飾品和首飾這些。不過既然是在他們兩口子主臥室裡放著的,我想除了林美美之外,應該不會是其他女人的東西了。」

聽我如此說,王烈隨即取出了一張手帕,將玉鐲包裹了也裝進了口袋裡。跟著便過來拉著我朝門口走去。臨到門口時,王烈忽然轉過身指著身後的房間驚訝的說道。「看,那是什麼?」我隨之轉身回望,當我轉過身來的一瞬間,只見到整個房間之內被鮮血所覆蓋,就在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剎那,血潮鋪天蓋地的向我湧來,我禁不住連連後退,不想腳後跟被入口處的門檻絆住,我一屁股坐在了樓道的地面上。就在我以為我即將被血潮吞沒的時刻,因為跌坐而傳來的痛感刺激著我的頭腦令我清醒了過來。眼前的血潮也因此騰的瞬間消失無蹤了……

我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而已。而身旁的王烈卻突然半蹲了下來,將嘴湊到了我的耳邊說道。「你果然能看見……」我測過頭,睜大了眼睛盯著王烈。我忽然意識到,剛才他的行為是故意的。「你說什麼?」王烈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絲奇異笑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能看見的話,那我對你的稱呼恐怕的改一改了。得叫你一聲兄弟了!」說完,也不理會我是什麼反應,站起身子反手關上了房門。

「走了,我們得抓緊時間。雖然血妖成型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但時間拖的越長,越不容易對付。能儘快處理掉就儘快動手了。」王烈一邊說著,一邊徑直朝樓下走去。我慌慌張張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跟了上去。

來到社區停車場,上了車,王烈遞給了我一根菸。不管是在老盧住所見到的那些恐怖的血水,還是我和王烈近乎於入室盜竊的行為,都讓此刻的我有些驚魂未定。接過來後點上吸了一口,方才稍稍感覺到了一些心安。

王烈忽然開口詢問道。「你回清源鎮和那個老人家在你家老宅裡做了些什麼?

能告訴我麼?」聽到王烈此刻忽然問起我家老宅哪裡發生的事情,我倒是有些意外。不過我想著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得事情,便也就如實的告訴了他。卻不想,王烈聽完之後,便立刻追問起了那四道符咒的樣式。「你是說符紙上不是常見的那種道經師寶印?而且符頭是以四象圖案開啟的?」我吐了口煙圈道。「那個和我一起去老宅的林老伯就是我們鎮上專門操辦白事的。他明確告訴我,道家符咒他這輩子見的多了,但那道符咒卻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式了。」

王烈聽到這裡,表情鄭重的說道。「他沒見過才正常。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四道符咒應該是傳聞中的四象金光符陣了。這種符陣法在如今的道家各大宗派中多數已經失傳了。因為這種陣法是古代太平道所獨有的!」「太平道?你指的的是漢朝末年發動黃巾起義的張角所創立的太平道?」我聽到王烈如此說,很吃了一驚!對於道教的發展和傳承我並不陌生。現在的道教主體其實是在歷史上五斗米教的基礎上發展而形成的。創立五斗米教的張氏家族接受歷代王朝統治者的賜封,接受「天師」的稱號,因此又被稱為「天師道」。現在人數最多,影響力最廣的正一道便源自於此,也被認為是道家正宗!除正一道之外,便是南宋王重陽所創立的全真道了。

現在所流傳的道家流派幾乎都是這兩個宗派的分支。而在歷史上盛極一時,一度改變了中國政治走向的太平道,實際上早已經湮滅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你在開玩笑麼?現在怎麼可能還有道士修的是太平道?」想到這裡,我連連搖頭。

「你沒懂我的意思。我只是說,四象金光符陣是太平道獨有的道術。並沒有說還有人修煉太平道啊!現在的人就算想修煉,可太平清領道一書早就失傳了,沒了經典,想修煉也修煉不了了。」王烈向我進一步解釋著。「太平道雖然失傳了,但太平道中的部分道法和道術卻流傳了下來,你聽說過笮融這個人沒?」

「笮融?我想想……對了,有點印象。這個人應該是漢末時期的一個割據軍閥吧?

和歷史上的那個呂布一樣,以反覆無常而著稱。不過這個人在中國的佛教歷史上卻是頗為重要的一個人物。據說他是一個極為虔誠的佛教信徒,對早期佛教在中國的傳播起了重要的作用。」我搜索著腦海中關於笮融的資料,同時說出了我瞭解的內容。

王烈頗為詫異的看著我,接著居然向我伸出了大拇指!「了不起……果然見多識廣!對於現在的人而言。這家夥同漢末三國時期那些著名人物相比知名度很低,你居然都能說出個大概。不過,你瞭解的都是歷史上記載的內容而已。這個笮融表面上尊奉佛教,但實際上信奉的卻是太平道了。」「這怎麼可能?他要是太平道信徒的話,為什麼張角起事的時候,他沒有加入黃巾軍?等等……對了,他最初是陶謙的部下。陶謙佔據徐州就是因為鎮壓了徐州當地的黃巾起義。難道說這個笮融是被陶謙招安的黃巾軍?」此刻我忽然明白了。

「聰明,總算明白了!這個笮融最早也是黃巾軍成員,但他很狡猾。陶謙到徐州鎮壓黃巾起義的時候,他立刻投向了陶謙,跟著便成為了陶謙的部下。黃巾起義被鎮壓後,他實際上依舊信奉太平道,但卻不敢明目張膽的公開自己的信仰。要公開了,就是和中央政府作對了。所以他來了個掛羊頭,賣狗肉!那個時候佛教剛剛傳入中國,大多數人根本不清楚佛教是怎麼回事。他便打著信奉佛法的幌子,暗中依舊信仰和修煉他的太平道。不過這個傢夥信仰和修煉太平道可和大賢良師的目的不一樣!大賢良師修道是為了除舊佈新,改朝換代。而笮融這傢夥修道卻是希望自己能夠長生不死!」

王烈說道這裡,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抽了一口,接著說道。「不過呢,他後來發現,大賢良師太平道的本意是為了濟世救人,拯救黎民!和他所渴望的東西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便開始暗中蒐集和整理流傳在各地太平道信徒中的各種道術和道法。結果還真讓他搗鼓出了一種左道邪術。利用這種邪術他雖然不能長生不老,但卻能延長壽命。

陶謙也不是傻瓜,最終還是發覺了他私下裡搞的那些小動作。他害怕陶謙收拾他,立刻帶著手下人逃到了廣陵。在廣陵,他利用他搞出來的那種左道邪術血祭了當時的廣陵郡守趙昱,洗劫了廣陵郡。然後又跑到了秣陵,接著血祭了秣陵的薛禮。跟著投靠了當時的揚州刺史劉繇。劉繇一開始不知道他幹的那些破事,收留了他。讓他帶兵協助豫章的朱皓去進攻荊州的劉表。這傢夥到了豫章之後,故態萌發,又用相同的方法血祭了朱皓!不過這個時候他的好運氣也到頭了。劉繇得到消息後沒有放過他,帶兵過來報復。

他原本還想接著去投靠劉表。可劉表也看穿了他反覆無常的本性,拒絕了他的投靠。這傢夥就是一個神棍,打仗可一點本事也沒有,兩下就被劉繇收拾了。自己一個人逃進深山,落到了當時山越族的手裡。山越族人最後弄死了他,把他的人頭送給了劉繇。他逃走的時候,帶走了他蒐集整理的各種道術和道法。他死後,這些辛苦整理出來的道術道法最終落到了山越族的手中,並開始在山越族中流傳。」

「你的意思是,那個什麼四象金光符陣便是那個時候從山越族中流傳至今的?」王烈說道這裡,我終於明白這種太平道獨有的道術為何現在會出現了。

「大概可以這麼說了!以你的知識面應該清楚歷史上山越族的遷徙和衍變了。

這些太平道的道術從此在南方各地的少數民族中流傳,很多傳著傳著就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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